臬霸武林原是江湖豪客

——側寫柳殘陽

 

本名高見幾的柳殘陽面如重棗、氣含如山,言語中爽朗俐落,親和之際自有一份不怒而威的氣勢。少年時代的柳殘陽曾如他筆下的綠林豪客般領有一幫兄弟,若論輩份,與如今許多所謂外省掛的大哥級人物足以平起平坐。誠如其妻張夏雨女士所描述的:「我們家年輕的時候,吃飯三、四十人,睡覺二、三十人。」因此他筆下的江湖世界對於幫派擊殺、舔血生涯的描述極為傳神。他曾自述寫作武俠小說的理念與樂趣主要就在於表揚忠孝節義,滿足快意恩仇的想象:「漸漸脫離幫派生活後,體會到在現實世界埵]為法律的限制而有許多抑鬱難伸的念頭,這些引刀逞快的想法就在小說的世界堙A透過人物與情節的描寫,得到了某種補償與發洩的作用。」

一九四一年生於四川重慶的高見幾先生,本為山東青島人氏。其父為軍職,曾任臺灣中部警備司令部警備處長,因此得以在家中藏有許多當時因「暴雨專案」而被禁行的武俠小說。高見幾先生也因此得有比當時一般民眾更多的閱讀武俠小說的機會,亦由此而與武俠小說結上不解之緣。一九六○年,高見幾先生於當時員林的崇實高工畢業前夕,試投其武俠處女作《玉面修羅》,竟一炮而紅,從此踏上終身的專業武俠作家之途,筆耕出如《臬中雄》、《如來神掌》等許多名作。至今仍寫作不輟,時有新作面世。當時即取筆名柳殘陽,喜其夕柳殘照的美感意象。與許多武俠名家一樣,柳殘陽自從投身武俠創作後,終身即不曾再從事其它職業。他的生活態度相當嚴謹,除了頗嗜菸酒外,並不因成名而有任何放蕩行逕。極重家庭生活,子女俱有所成。

投身武俠創作的最初動機一來是為了賺錢,再者則是因為武俠為其興趣所鍾:「我從小就非常喜歡武俠小說,看多了,自然就有一點手癢,想自己嚐試著寫一寫。第一次投稿是在高中時代,當時覺得自己經老大不小了,想賺錢,加上喜歡看武俠小說,看多了,覺得自己也可以試著寫寫。第一本寫出來後就投稿到出版社,先寄了第一、二集,出版社老板就來了一封限時信,要我寄第三、四集去,寄了第三、四集去後,出版社老板就親自到我家來,付了我一仟八佰元,第一、二集算我四佰元,第三、四集算我五佰元。那時候我才二十歲,一仟八佰元算不少了,我記得我父親那時候是上校,一個月薪水才一仟出頭。」高所得是當年許多武俠名家的共同寫照,也是如此豐厚的稿酬促使柳殘陽放棄打打殺殺的幫派生涯,投身創作的行列。在現實生活中,柳殘陽放棄了刀口舔血的不安與挫扼,卻在文字想象世界堨H其生花妙筆與生活體驗透過一個個靈活鮮巧、豪氣干雲的綠林豪俠而逞其臬霸江湖的意緒。並且成功地在林林總總的臺灣現代武壇中爭得了一席之地。

柳殘陽武俠作品的創作技巧來自於大量的閱讀,風格表現則根源於其生活歷鍊。他未曾受過任何文學創作或批評的學習訓練,但因讀書甚雜,也甚能借鏡別人的作品,所以是在邊讀邊寫中磨鍊起他的文字技巧。至於眾所皆知的幫派鬥毆、血腥殂殺的鐵血江湖風格,則是與其年輕時候深染幫派氣習的影響。這也使得柳陽在眾多武俠作家中殺出一條血路,開出了自己的一片江山。他的作品在大量的武俠小說中一直都有有屹立不搖的獨特風格氣息。在他的作品中,綠林豪客的強悍作風與無奈的刀口生涯始終都挑釁著讀者的閱讀神經。對於這一點,柳殘陽也是極有自覺的,他自述作品特色是:「我的作品風格主要就是快意恩仇,而且我的表達方式通常比較強烈,也就是說在情節中解決恩仇的方式比較直接,往往以生死作了斷,較乾脆。我想這涉及到個性,因為在現實生活中已不能這樣處理恩仇,所以就在自己的小說中這麼寫,作為一種情緒發洩。」這樣一種別樹一幟,陽剛味甚濃的江湖世界,便多多少少帶著那麼點水滸的味道了。

因著個人的生活理念,柳殘陽對於武俠創作除了賺錢、討生活外,還有著相當強烈的對於其中所能發揮的文學的社會功能的認知:「我一向覺得文學對人生可有很大的領導與啟示作用,平常我們交朋友往往會受階層限制,比較起來,文學龐大精深,可以給人生更多的指引,從其中可以學習到許多做人處世的道理。武俠小說特別注重忠孝節義,陽剛味也較重。內容脫離現實環境,情節發展可以隨心所欲,作者在其中有許多想象揮灑寧間,也更可以灌注許多思想、信念在其中。」

即使長期以來,武俠小說在文學界堣@直頗受輕視。然而就其於擁有廣大的讀者所能發揮的文學社會功能而言,柳殘陽的這一番話更令人體會到武俠小說除了「雖小道而有可觀」之外的另一種積極面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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